一双小眼睛黑洞洞的,小嘴儿一蠕动,发出哇的一声哭,似乎是扯到了脸上的伤口,那伤口渗出一丝血来。
夏花乍喜之下,并未发觉那小女婴与先前有任何不同,只为她是命大活了过来,她正要拿手去抚一抚小女婴的脸。
一声厉喝传来:“花儿,住手!”
夏花还未得及来作出反应,只觉身体乍然一空,萧绝已将她怀中女婴夺走,嗖的一声那女婴就被他无情的抛出窗外。
“叔叔,你你你……”郭魃指着萧绝一连三个你却说不出话来。
“萧绝,你疯了吗?”夏花站起一身狠狠瞪了一萧绝一眼,人已然飞奔向窗户边,头外窗户外一探,就看见一道灰暗灰暗的身影一闪即过,那张青灰青灰的脸夏花还记得,正是那佟莫牙。
“花儿,我看疯的是你。”萧绝阴幽的看着夏花的背影,又转而微掸了一眼郭魃,郭魃笑嘻嘻的朝着他吐了吐舌头,抄着两手,一派天真得意模样。
夏花再不想与萧绝争执,正要跳窗去追,一股强大的罡气将她击的往后退了数步,整个人跌撞在萧绝的怀里才停住了后退的步伐。
夏花回过头,心中腾起熊熊怒火,怒视着萧绝道:“萧绝,我恨你。”
“花儿,若恨让你觉得痛快就尽管恨。”萧绝垂首对视着她冒出火的眼睛。
刚刚那个女婴明明死了,又突然睁开眼发了哭声,那不是因为她活了过来,而是中了血虫蛊,那伤口上渗来的也不是血,是血虫,血虫如血,四处游走,此刻不仅女婴脸上身上有,就连那襁褓上也难幸免。
一旦夏花接触到血虫,血虫入肉生根,想拔除就难如登天,要受切肤针灸之痛,花儿这般娇嫩,怎像他能受的这般苦楚。
夏花挣脱他的禁锢,猛地一转身,愤怒的将拳击在他的心口,厉声道:“萧绝,我绝不原谅你!”
“不原谅也是一种刻到骨子的里的记忆。”萧绝阴幽的眼睛里闪过一瞬的疼痛之色,忽然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冷冷道,“花儿,我若告诉你女婴已死你信不信?”
她两眼发红,脑袋里空白一片,原不该,她原不该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小女婴对萧绝产生这般滔天的愤怒,只是想着那小女婴皱巴巴的脸,黑漆漆的眼,干巴巴的小唇儿,还有着那种对她莫名的依恋,她就心痛,心痛到无法自已。
那还只是一个未足月的孩子呀!她即使再冷绝,也会痛了心肠,更何况她还照顾她数日,待那小女婴已然有了感情。
她明明看到那小女婴活了过来,怎会已死,她不可置信的盯着他的眼,他的眼那样黑,那样深,她无法探清他究竟在想什么。
她咬着牙,吐出四个字:“眼见为实。”
“眼睛有时候也是会骗人的。”萧绝脸上一派静水无波,手却松了,转而拿手碰了碰她的眼角,想为她拭泪。
她突然往后一退,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打量着他半天,脸上表情复杂万分,冷着嗓子道:“难道你想告诉我宝宝眼睛睁开是假的,哭声也是假的,她死了,一个死婴还会哭会睁眼。”
“叔叔,你想是说我和姐姐都是瞎子么?”郭魃歪着小脑袋,拿手摸了摸鼻子,眨巴着眼睛,又补充道,“又或者叔叔是把我们两个当成了傻子?”
郭魃说着又向上走了两步,将小小的身子默默的横插到夏花和萧绝的中间,拿脸对着萧绝用她那满是童声的小嗓门幽幽问道:“再或者是叔叔你只是想找一个借口,一个洗清你成为杀了宝宝凶手的借口,一个能让姐姐原谅你的借口,”
郭魃发髻上缠着的小红丝带随着她的动作一摇一摆的,夏花盯着她的小背影良久,因为她始终对她心存疑虑,所以从不肯轻易信她,只是今日之事她亲眼所见,宝宝的确是活了过来,而后又被萧绝夺走残忍的扔出窗外,最后被那个佟莫牙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