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骂一声吵死了,却也不敢骂什么难听的话。
小婶子林氏因着有孕在身,夏之贵倒收敛了些,再加上夏花上次威胁过夏之贵,如今夏之贵见到夏花就像避猫鼠似的饶道走,哪里还敢面对面找夏花的晦气,连带着林氏也享了一些福,对于林氏而言,丈夫不要动不动就拳脚相加,大肆辱骂,她就已经很知足了。
苏九娘针线工夫了得,这几日除了给夏花他们赶制冬衣,还外带的教林氏做小孩儿的肚兜,鞋子上的绣花,林氏手也巧,不管什么花样,跟苏九娘一学就会,妯娌两个难得的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拉家常说闲话,林氏更觉这样宁静温馨的时光难得,只要孩子好,此生再无所求。
“大栓,十一,柱子,你们都在这儿啊!”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如黄莺出谷般打破了孩子们的玩闹声。
“是锅巴,锅巴来了,锅巴……”男孩子们兴奋的迎了上去,就连被尤氏按在家里的三个小子一听郭魃的声音也一溜烟的跑出了屋里。
夏花见郭魃来了也不以为意,这些日子她经常会来玩,有时候是和东沟村另外来的一个小男孩一道来玩,孩子们总是贪玩,喜欢哄在一处也是正常。
只是不知怎么的,她对郭魃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不太好,可是到底也说不出什么原因来,人家小姑娘总是笑眯眯的,而且待人又有礼貌,张口一个姐姐,闭口一个姐姐的,就连苏九娘也很喜欢她来,自己反倒不好过于表现出不喜欢来,再者郭魃才八岁,她也犯不着跟一个小屁孩计较什么没影的事。
“姐姐,从山上带下来的莲花团子哩,锅巴来了,她今天也没去,一个都没尝到,我拿给她尝尝去。”大栓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在锅里蒸着哩!”夏花想着今天晚饭都是从山下带下来现成的,她有了时间就在房里拿布缝一个娃娃,她想着这些天,萧绝虽然来得少,但也细心的为她办了许多事,她知道那些瓦工木工的都是萧绝吩咐元阮去找的,她也该表示一下感谢之意。
大栓把锅里的莲花团子拿出来放在笼屉白布上,急不可耐就包裹上送给郭魃去吃。想想又不好,又找了一个好看的朱漆长盘,拿了一个白玉似小碟装上莲花团子,还细心的又倒了一杯放入冰糖的菊花茶,他知道锅巴喜欢吃甜的东西。
郭魃众星拱月似的被一群男孩子围在中间,她满脸笑盈盈,像个小公主一般享受着男孩子们的讨好,只有夏大壮看也不看她,只一个人坐在梨花树下搓起了麻绳准备明儿去田里捆稻草。
来弟羡慕的看着郭魃,小猫似的胆怯,瞧着郭魃面带笑容好漂亮的样子,她也很喜欢,鼓起勇气上前道:“你就是他们说的锅巴?”
郭魃瞥了来弟一眼,眼底不经意间有种难以掩鉓的嫌弃之意,只是孩子们太天真,压根看不到她眼底的阴暗意味,唯看到她始终带笑的唇角,她笑容满面,露出一对甜甜酒窝看着来弟道:“你就是来弟妹妹?”
来弟见郭魃竟也对自己笑,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她常听男孩儿们提起锅巴,真是如仙女似的,她连忙笑道:“锅巴姐姐,我好羡慕你,可以做学堂里唯一的女学生。”
“来弟,你也可去学堂念书啊!文先生人很好的,断不会嫌弃你是女孩儿。”郭魃扬着头,唇角向上勾着,勾起一个天真美好的弧度。
来弟有些伤心道:“我知道文先生是好人,可是我爹说女孩儿家念书都是白搭,不给我念哩。”
郭魃表现出悲悯的样子,口气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我不像你有爹娘,我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不然也没这福气跟着文先生来念书,有时候想想其实有爹娘还不一定有没爹娘好哩。”
来弟想到她那可怕的爹,不由的打了几个寒噤,觉得郭魃说的十分在理,如果她没有那个爹,或许她家的日子会好多许多吧!